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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轩学词手记(第二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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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轩学词手记(第二篇)

笔记整理:

要学填词,有必要先了解一下格律诗。格律诗与词,都是以“奇偶相生,轻重相权”为基本法则的,利用平仄两类发音长短、高下不同的字调,相间连缀,构成高低抑扬的和谐音节。不过比起格律诗来,词的变化更多,也更复杂,所以我们有必要从简单的讲起。但我们这个课程是教大家学填词,所以对律诗,只讲点跟填词有些关系的,重点熟悉一下格律诗的基本句式,并不具体讲怎样作诗。

一、谈谈律诗

律诗的格式,有五、六、七言的绝句和五、六、七言的律诗和排律等。

㈠ 五言律诗的基本句式:

1、平平平仄仄 ⊙○○●●
2、仄仄仄平平 ◎●●○○
3、仄仄平平仄 ◎●○○●
4、平平仄仄平 ○○●●○

说明:这四种句式,第二字和第五字是不能随便更改的,所以在实际阅读时,要判断某一句属于哪一个基本句式就看这两个字。符号“⊙、◎”标示的是“活字”(⊙:本平可仄,◎:本仄可平),即是平仄可不拘的字。其它的字要“拗”的话,需要看一看实际情况,有些“拗”了之后要“救”,也就是本句其它的字或对句相应的字要改变,一般是为了避免“孤平”(比如“平平仄仄平”这个句式中,除了句尾的韵脚外,句中要保留两个平声字,所以第一个字就不可用仄,如果改变,则第三个字也要相应的改变平仄关系),具体的规则这里就不铺开来讲了。这四种句式可组成多种五绝和五律的格式,下面只各举两种:

五绝之一

仄仄平平仄,
平平仄仄平。(韵)
平平平仄仄,
仄仄仄平平。(韵)

登鹳雀楼 (唐·王之涣)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
●●○○● ○○●●○(实际平仄)
◎●○○● ○○●●○(基本句式)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 ●●●○○(实际平仄)
⊙○○●● ◎●●○○(基本句式)

五绝之二

平平平仄仄,(韵)
仄仄平平仄。(韵)
平平仄仄平。
仄仄平平仄。(韵)

江雪 (唐·柳宗元)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 ●●○○●(实际平仄)
⊙○○●● ◎●○○●(基本句式)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 ●●○○●(实际平仄)
○○●●○ ◎●○○●(基本句式)

注:“千山鸟飞绝”第三字和第四字互换平仄,这种特殊平仄格式“平平仄平仄”在唐人的诗中用的比较多。按,“蓑”字的平仄有变化。

五律之一

平平平仄仄,
仄仄仄平平。(韵)
仄仄平平仄,
平平仄仄平。(韵)
平平平仄仄,
仄仄仄平平。(韵)
仄仄平平仄,
平平仄仄平。(韵)

过故人庄 (唐·孟浩然)

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
●○●○● ●●●○○(实际平仄)
⊙○○●● ◎●●○○(基本句式)

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
○●○○● ○○●●○(实际平仄)
◎●○○● ○○●●○(基本句式)

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
○○●○● ●●●○○(实际平仄)
⊙○○●● ◎●●○○(基本句式)

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
●●○○● ○○●●○(实际平仄)
◎●○○● ○○●●○(基本句式)

注:“故人具鸡黍”和“开轩面场圃”都是用了上面提到的特殊平仄格式“平平仄平仄”。

五律之二

仄仄仄平平,(韵)
平平仄仄平。(韵)
平平平仄仄,
仄仄仄平平。(韵)
仄仄平平仄,
平平仄仄平。(韵)
平平平仄仄,
仄仄仄平平。(韵)

观猎 (唐·王维)

风劲角弓鸣,将军猎渭城。
○●●○○ ○○●●○(实际平仄)
◎●●○○ ○○●●○(基本句式)

草枯鹰眼疾,雪尽马蹄轻。
○○○●● ●●●○○(实际平仄)
⊙○○●● ◎●●○○(基本句式)

忽过新丰市,还归细柳营。
○●○○● ○○●●○(实际平仄)
◎●○○● ○○●●○(基本句式)

回看射雕处,千里暮云平。
○○●○● ○●●○○(实际平仄)
⊙○○●● ◎●●○○(基本句式)

注:“回看射雕处”是用了上面提到的特殊平仄格式“平平仄平仄”。

㈡ 六言律诗的基本句式:

1、仄仄平平仄仄 ◎●⊙○●●
2、平平仄仄平平 ⊙○●●○○
3、平平仄仄平仄 ⊙○●●○●
4、仄仄平平仄平 ◎●○○●○

说明:这四种句式,第四字和第六字是不能随便更改的,所以在实际阅读时,要判断某一句属于哪一个基本句式就看这两个字。这四种句式可组成多种六绝和六律的格式,古人六言的作品相对五、七言来讲,总数是非常少的,下面只各举一种:

六绝

仄仄平平仄仄,
平平仄仄平平。(韵)
平平仄仄平仄,
仄仄平平仄平。(韵)

归山 (唐·张继)

心事数茎白发,生涯一片青山。
○●●○●● ○○●●○○(实际平仄)
◎●⊙○●● ⊙○●●○○(基本句式)

空林有雪相待,古道无人独还。
○○●●○● ●●○○●○(实际平仄)
⊙○●●○● ◎●○○●○(基本句式)

六律

平平仄仄平平,(韵)
仄仄平平仄平。(韵)
仄仄平平仄仄,
平平仄仄平平。(韵)
平平仄仄平仄,
仄仄平平仄平。(韵)
仄仄平平仄仄,
平平仄仄平平。(韵)

谪仙怨 (唐·刘长卿)

晴川落日初低,惆怅孤舟解携。
○○●●○○ ○●○○●○(实际平仄)
⊙○●●○○ ◎●○○●○(基本句式)

鸟向平芜远近,人随流水东西。
●●○○●● ○○○●○○(实际平仄)
◎●⊙○●● ⊙○●●○○(基本句式)

白云千里万里,明月前溪后溪。
○○○●●● ○●○○●○(实际平仄)
⊙○●●○● ◎●○○●○(基本句式)

独恨长沙谪去,江潭春草萋萋。
●●○○●● ○○○●○○(实际平仄)
◎●⊙○●● ⊙○●●○○(基本句式)

注:六律的每一句的第五个字一般情况不能单独更改平仄格式,如果要改则必须跟同一句的第三字互换平仄,“白云千里万里”中,“千”、“万”两字互换平仄。按,“流”与“春”的平仄有变化。另,也有说这首诗其实应是词的,亦作《广谪仙怨》。

㈢ 七言律诗的基本句式:

1、仄仄平平平仄仄 ◎●⊙○○●●
2、平平仄仄仄平平 ⊙○◎●●○○
3、平平仄仄平平仄 ⊙○◎●○○●
4、仄仄平平仄仄平 ◎●○○●●○

说明:这四种句式,第四字和第七字是不能随便更改的,所以在实际阅读时要判断某一句属于哪一个基本句式就看这两个字。

七绝之一

平平仄仄平平仄,
仄仄平平仄仄平。(韵)
仄仄平平平仄仄,
平平仄仄仄平平。(韵)

江南逢李龟年 (唐·杜甫)

歧王宅里寻常见,崔九堂前几度闻。
○○●●○○● ○●○○●●○(实际平仄)
⊙○◎●○○● ◎●○○●●○(基本句式)

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
●●○○○●● ●○○●●○○(实际平仄)
◎●⊙○○●● ⊙○◎●●○○(基本句式)

注:“正是江南好风景”是特殊平仄格式“仄仄平平仄平仄”,在唐人的诗中也很常见。

七绝之二

平平仄仄仄平平,(韵)
仄仄平平仄仄平。(韵)
仄仄平平平仄仄,
平平仄仄仄平平。(韵)

凉州词 (唐·王翰)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 ●●○○●●○(实际平仄)
⊙○◎●●○○ ◎●○○●●○(基本句式)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 ●○○●●○○(实际平仄)
◎●⊙○○●● ⊙○◎●●○○(基本句式)

七律之一

平平仄仄仄平平,(韵)
仄仄平平仄仄平。(韵)
仄仄平平平仄仄,
平平仄仄仄平平。(韵)
平平仄仄平平仄,
仄仄平平仄仄平。(韵)
仄仄平平平仄仄,
平平仄仄仄平平。(韵)

江村 (唐·杜甫)

清江一曲抱村流,长夏江村事事幽。
○○●●●○○ ○●○○●●○(实际平仄)
⊙○◎●●○○ ◎●○○●●○(基本句式)

自去自来梁上燕,相亲相近水中鸥。
●●●○○●● ○○○●●○○(实际平仄)
◎●⊙○○●● ⊙○◎●●○○(基本句式)

老妻画纸为棋局,稚子敲针作钓钩。
●○●●○○● ●●○○●●○(实际平仄)
⊙○◎●○○● ◎●○○●●○(基本句式)

多病所须唯药物,微躯此外更何求!
○●●○○●● ○○●●●○○(实际平仄)
◎●⊙○○●● ⊙○◎●●○○(基本句式)

七律之二

仄仄平平平仄仄,
平平仄仄仄平平。(韵)
平平仄仄平平仄,
仄仄平平仄仄平。(韵)
仄仄平平平仄仄,
平平仄仄仄平平。(韵)
平平仄仄平平仄,
仄仄平平仄仄平。(韵)

咏怀古迹五首之五 (唐·杜甫)

诸葛大名垂宇宙,宗臣遗像肃清高。
○●●○○●● ○○○●●○○(实际平仄)
◎●⊙○○●● ⊙○◎●●○○(基本句式)

三分割据纡筹策,万古云霄一羽毛。
○○●●○○● ●●○○●●○(实际平仄)
⊙○◎●○○● ◎●○○●●○(基本句式)

伯仲之间见伊吕,指挥若定失萧曹。
●●⊙○○●● ●○●●●○○(实际平仄)
◎●⊙○○●● ⊙○◎●●○○(基本句式)

运移汉祚终难复,志决身歼军务劳。
⊙○●●○○● ●●○○●●○(实际平仄)
⊙○◎●○○● ◎●○○●●○(基本句式)

注:“伯仲之间见伊吕”是特殊平仄格式“仄仄平平仄平仄”。按,“军”的平仄有变化。

㈣ 格律诗中一些特殊的句式

上面已经提到了五律中的““平平仄平仄”和七律中的“仄仄平平仄平仄”这两种特殊的句式,下面再提一下“三调”这种特殊的句式,先来看一首诗:

崔氏东山草堂 (唐·杜甫)

爱汝玉山草堂静,高秋爽气相鲜新。
●●●○●○● ○○●●○○○(实际平仄)
◎●⊙○○●● ⊙○◎●●○○(基本句式)

有时自发钟磬响,落日更见渔樵人。
●○●●○●● ●●●●○○○(实际平仄)
⊙○◎●○○● ◎●○○●●○(基本句式)

盘剥白鸦谷口粟,饭煮青泥坊底芹。
○●●○●●● ●●○○○●○(实际平仄)
◎●⊙○○●● ◎●○○●●○(基本句式)

何为西庄王给事,柴门空闭锁松筠。
○●⊙○○●● ○○○●●○○(实际平仄)
◎●⊙○○●● ⊙○◎●●○○(基本句式)

这首七律中的“相鲜新”、“渔樵人”是使用了三平调的技巧,而“谷口粟”是使用三仄调。“爱汝玉山草堂静”中第五字随第六字变换了平仄,“有时自发钟磬响”中第一字随第六字变换了平仄,“饭煮青泥坊底芹”第五字的平仄有变化。今天所流传的有关格律诗的规矩,是近几百年来后人总结的,其中提到的“粘对原则”、“拗救原理”、“三平调为大忌”等等这些条条框框,虽然多数唐诗套用它可以解释的通,但我们也不妨设想一下,这些条条框框所涵盖的很可能只是唐诗中的一部份。杜甫被人称为“律圣”,当然他也写古体诗,不过我们一看就知道这一首一定是近体诗,按今天所传的格律诗的规矩看,这首诗就“出律”,就不是律诗了,一个是“三调”的技巧今人不承认,再一个是颈联是“失粘”又“失对”的。再比如李白的这首几乎是尽人皆知的绝句:

静夜思 (唐·李白)

床前看月光,疑是地上霜。
○○●●○ ○●●●○(实际平仄)
○○●●○ ◎●●○○(基本句式)

举头望山月,低头思故乡。
●○●○● ○○●●○(实际平仄)
⊙○○●● ○○●●○(基本句式)

有人考证李白的原诗是这样的,而今天流传的版本应是被后人改了两个字。“举头望山月”是用了上面提到的特殊平仄格式“平平仄平仄”。按,第二句中第一、四字互换了平仄(五言的第四个字都是可以改变平仄的,一般情况下如果改变第四字平仄格式,则第三字或第一字必须有一个字跟着变动),就给改成了“平仄仄仄平”了。大概因为这首诗第二联的两句也是“失对”的,所以就给定义成所谓的“古体绝句”了。那么诗人为什么要犯这个“错误”呢?我们来看看这两句中最关键的字,就是第二、五字,在对句中,这两个字的平仄一定是相反的,相当于“阴阳调和”,声情上自然是合谐的。但用了这两个句式后,第二个字不但平仄是相同的,甚至连字用的都是同一个字,那么这种“特殊情况”产生了什么效果呢,那就是“阴阳不调和”,也就是说声情上不是和谐的,所以“举头”“低头”间,一股淡淡的惆怅油然而生,再用“思故乡”点明题旨,字虽尽而意无穷,个人认为这正是诗人的高妙之处了。我们再看一首绝句:

三绝句(之三) (唐·杜甫)

殿前兵马虽骁雄,纵暴略与羌浑同。
●○○●○○○ ●●●●○○○(实际平仄)

闻道杀人汉水上,妇女多在官军中。
○●●○●●● ●●○●○○○(实际平仄)

这首绝句中,诗人用了“虽骁雄”、“羌浑同”、“官军中”三个三平调和“汉水上”一个三仄调,这在后人总结的“规矩”中可是大忌的。但我们从“加强语气”和“表述诗意”这两个方面来看,在这首诗中,四个平调的运用,确是起到了其它语句无法达到的效果,声情上的低沉激愤使诗人对官兵残暴的控诉“字字血泪”。

使用三调时必须顺着句中最后一个字的平仄去用,最后一个字的基本句式是平声的,可以使用三平调,是仄声的可以使用三仄调。在七律中使用三平调或三仄调时,前四个字就都为可平可仄的“活字”,但要至少有一个字与“三调”的平仄相反。五律中如果使用三平调,全句为平也是可以的,比如“谁知盘中餐”(李绅《悯农二首》之二),字字都是平声。

上面所列举的,有些是超出了今人的格律诗定义范围内的,超出的我们姑且称其为“特殊情况”好了。不管是“一般情况”也好,“特殊情况”也罢,其实也都没跑出沈约说的“一简之内,音韵尽殊;两句之中,轻重悉异”这个基本规则去。用我们今天比较浅白的话来说,声律的运用,个人感觉,就是为了顺口、美声,并与语句所表达的感情起伏适应,起到加强语句的表达效果的作用。比起律诗来,词中的声韵安排形式就更多,也更复杂,但也都没跑出上面提到的基本法则去,大家可在以后的学习中慢慢体会。

二、词中的对仗

关于格律诗中对仗的规矩,可参看正见网的《诗歌常识》中的相关部份,这里不多讲了。词中的对仗句也是很多的,对仗的方法一般跟格律诗中相同,存在于小令中的对仗句子比较多一些。至于长调慢词中的对偶,是变化多端的,一般多用领格字给以提挈,或一联之后束以单句。我们先列举一些对仗句,大家来看一看:

㈠ 三言对

青箬笠,绿蓑衣。(《渔歌子》·张志和)
○●● ●○○

玉炉香,红蜡泪。(《更漏子》·温庭筠)
●○○ ○●●

酒盈杯,书满架。(《渔歌子》·李珣)
●○○ ○●●

倾绿蚁,泛红螺。(《南乡子》·李珣)
○●● ●○○

村舍外,古城旁。(《鹧鸪天》·苏轼)
○●● ●○○

花不语,水空流。(《鹧鸪天》·晏几道)
○●● ●○○

对∥宿烟收,春禽静,飞雨时鸣高屋。(《大酺》·周邦彦)
● ●○○ ○○● ○●○○○●

㈡ 四言对:

细草愁烟,幽花怯露。(《踏莎行》·晏殊)
●●○○ ○○●●

驿寄梅花,鱼传尺素。(《踏莎行》·秦观)
●●○○ ○○●●

丁香枝上,豆蔻梢头。(《眼儿媚》·王雱)
○○○● ●●○○

芳草有情,夕阳无语,雁横南浦,人倚西楼。(《风流子》·张耒)
○●●○ ●○○● ●○○● ○●○○

念∥金屋去来,旧时巢燕;土花缭绕,前度莓墙。(《风流子》·周邦彦)
● ○●●○ ●○○● ●○○● ○●○○

㈢ 五言对:

卯酒醒还困,仙村梦不成。(《南歌子》·苏轼)
●●○○● ○○●●○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临江仙》·晏几道)
●○○●● ○●●○○

无波真古井,有节是秋筠。(《临江仙》·苏轼)
○○○●● ●●●○○

水穷行到处,云起坐看时。(《临江仙》·晁补之)
●○○●● ○●●○○

难回巫峡梦,空恨武陵桃。(《临江仙》·李之仪)
○○○●● ○●●○○

更无花态度,全是雪精神。(《临江仙》·辛弃疾)
●○○●● ○●●○○

一灯人著梦,双燕月当楼。(《临江仙》·史达祖)
●○○●● ○●●○○

乱山明月晓,沧海冷云秋。(《临江仙》·段成己)
●○○●● ○●●○○

清泉明月晓,高树乱蝉秋。(《临江仙》·元好问)
○○○●● ○●●○○

㈣ 六言对:

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临江仙》·晏几道)
●●○○○● ●○○●○○

鸠雨催成新绿,燕泥收尽残红。(《临江仙》·陆游)
●●○○○● ●○○●○○

倦客如今老矣,旧时不奈春何!(《临江仙》·史达祖)
●●○○●● ●○●●○○

相见争如不见,有情还似无情。(《西江月》·司马光)
○●○○●● ●○○●○○

凤额绣帘高卷,兽镮朱户频摇。(《西江月》·柳永)
●●○○●● ●○○●○○

玉骨那愁瘴雾,冰姿自有仙风。(《西江月》·苏轼)
●●○○●● ○○●●○○

蚁穴梦魂人世,杨花踪迹风中。(《西江月》·黄庭坚)
●●●○○● ○○○●○○

似有如无好事,多离少会幽怀。(《西江月》·晁补之)
●●○○●● ○○●●○○

皎皎风前玉树,盈盈月下冰魂。(《西江月》·谢逸)
●●○○●● ○○●●○○

青史几番春梦,黄泉多少奇才。(《西江月》·朱敦儒)
○●●○○● ○○○●○○

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西江月》·辛弃疾)
○●●○○● ○○●●○○

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西江月》·辛弃疾)
●●●○○● ●○●●○○

世路如今已惯,此心到处悠然。(《西江月》·张孝祥)
●●○○●● ●○●●○○

睡处林风瑟瑟,觉来山月团团。(《西江月》·朱熹)
●●○○●● ●○○●○○

零落不因春雨,吹嘘何假东风。(《西江月》·曹希蕴)
○●●○○● ○○○●○○

花病等闲瘦弱,春愁没处遮拦。(《西江月》·黄庭坚)
○●●○●● ○○○●○○

哪堪∥片片飞花弄晚,濛濛残雨笼晴。(《八六子》·秦观)
○○ ●●○○●● ○○○●○○

念∥柳外青骢别后,水边红袂分时,怆然暗惊。(《八六子》·秦观)
● ●●○○●● ●○○●○○ ●○●○

㈤ 七言对:

弱柳从风疑举袂,丛兰浥露似沾巾。(《望江南》·刘禹锡)
●●○○○●● ○○●●●○○

待月池台空逝水,荫花楼阁漫斜晖。(《浣溪沙》·李煜)
●●○○○●● ○○○●●○○

目送征鸿飞杳杳,思随流水去茫茫。(《浣溪沙》·孙光宪)
●●○○○●● ●○○●●○○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浣溪沙》·晏殊)
○●●○○●● ●○○●●○○

早是出门长带月,可堪分袂又经秋。(《浣溪沙》·张泌)
●●○○○●● ●○○●●○○

当路游丝萦醉客,隔花啼鸟唤行人。(《浣溪沙》·欧阳修)
○●○○○●● ●○○●●○○

衣化客尘今古道,柳含春意短长亭。(《浣溪沙》·晏几道)
○●●○○●● ●○○●●○○

彩索身轻长趁燕,红窗睡重不闻莺。(《浣溪沙》·苏轼)
●●○○○●● ○○●●●○○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浣溪沙》·秦观)
●●○○○●● ○○○●●○○

风约帘衣归燕急,水摇扇影戏鱼惊。(《浣溪沙》·周邦彦)
○●●○○●● ●○●●●○○

忽有微凉何处雨,更无留影霎时云。(《浣溪沙》·辛弃疾)
●●○○○●● ●○○●●○○

忙日苦多闲日少,新愁常续旧愁生。(《浣溪沙》·陆游)
○●●○○●● ○○○●●○○

玉鸭熏炉闲瑞脑,朱樱斗帐掩流苏。(《浣溪沙》·李清照)
●●○○○●● ○○●●●○○

深院下关春寂寂,落花和雨夜迢迢。(《浣溪沙》·韩偓)
○●●○○●● ●○○●●○○

罗袜况兼金菡萏,雪肌仍是玉琅玕。(《浣溪沙》·韩偓)
○●●○○●● ●○○●●○○

楼头残梦五更钟,花外离愁三月雨。(《浣溪沙》·晏殊)
○○○●●○○ ○●○○○●●

窗间斜月两眉愁,帘外落花双泪堕。(《浣溪沙》·晏殊)
○○○●●○○ ○●●○○●●

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玉楼春》·宋祁)
●○○●●○○ ○●○○○●●

织成云外雁行斜,染作江南春水浅。(《玉楼春》·晏几道)
●○○●●○○ ●●○○○●●

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鹧鸪天》·晏几道)
●○○●○○● ○●○○●●○

翻空白鸟时时见,照水红蕖细细香。(《鹧鸪天》·苏轼)
○○●●○○● ●●○○●●○

风前横笛斜吹雨,醉里簪花倒著冠。(《鹧鸪天》·黄庭坚)
○○○●○○● ●●○○●●○

晴云欲向杯中起,春色先从脸上来。(《鹧鸪天》·赵令畤)
○○●●○○● ○●○○●●○

春风搅树花如雨,夕霭迷空燕趁门。(《思佳客》·吕渭老)
○○●●○○● ●●○○●●○

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鹧鸪天》·辛弃疾)
●○●●○○● ●●○○●●○

自从一雨花零落,却爱微风草动摇。(《鹧鸪天》·辛弃疾)
●○●●○○● ●●○○●●○

劳劳燕子人千里,落落梨花雨一枝。(《鹧鸪天》·张炎)
○○●●○○● ●●○○●●○

物情渐逐云容好,欢意偏随日脚长。(《鹧鸪天》·石孝友)
●○●●○○● ○●○○●●○

酒阑更喜团茶苦,梦断偏宜瑞脑香。(《鹧鸪天》·李清照)
●○●●○○● ●●○○●●○

楼中燕子能留客,陌上杨花也笑人。(《鹧鸪天》·元好问)
○○●●○○● ●●○○●●○

多情却被无情恼,今夜还如昨夜长。(《鹧鸪天》·元好问)
○○●●○○● ○●○○●●○

这上面所举的一些对仗句,和格律诗中的写法是一样的,都是以“声调和谐、铢两相称”为准则的。还有一些词中的对仗句,音节略带“拗怒”,这在小令短调中是比较少的,长调慢词中也不是很多。下面列举其中几组略带拗怒的对句,大家重点看每句中的第四、七两字,实际感觉一下。先看看拗在句中的,例如《破阵子》中的七言对:

池上碧苔三四点,叶底黄鹂一两声。(晏殊)
○●●○○●● ●●○○●●○

身外傥来都似梦,醉里无何即是乡。(苏轼)
○●●○○●● ●●○○●●○

蜡屐登山真率饮,筇竹穿林自在行。(陆游)
●●○○○●● ○●○○●●○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辛弃疾)
●●●○○●● ●●○○●●○

再比如以一字领五字偶句的,重点看每句中的第二、五两字,例如:

观∥露湿缕金衣,叶映如簧语。(《黄莺儿》·柳永)
○ ●●●○○ ●●○○●

这些拗句,收脚是平仄递换的,而中间(七言第四字、五言第二字)是相拗的,就使的这些对句和谐中略带拗怒。再来看看拗在句尾的,例如《满江红》中的七言对:

几许渔人飞短艇,尽载灯火归村落。(柳永)
●●○○○●● ●●○●○○●

君是南山遗爱守,我为剑外思归客。(苏轼)
○●○○○●● ●○○●○○●

十幅云帆风力满,一川烟暝波光阔。(蔡伸)
●●○○○●● ●○○●○○●

点点不离杨柳外,声声只在芭蕉里。(张孝祥)
●●●○○●● ○○●●○○●

似整复斜僧屋乱,欲吞还吐林烟薄。(辛弃疾)
●●●○○●● ●○○●○○●

河汉低垂天欲近,乾坤浩荡秋无极。(卢祖皋)
○●○○○●● ○○●●○○●

有物揩磨金镜净,何人拿攫银河缺。(史达祖)
●●○○○●● ○○○●○○●

岁月无多人易老,乾坤虽大愁难著。(吴潜)
●●○○○●● ○○○●○○●

紫燕雏飞帘额静,金鳞影转池心阔。(吴文英)
●●○○○●● ○○●●○○●

锦树摧残胡蝶老,冰绡剪破鸳鸯只。(元好问)
●●○○○●● ○○●●○○●

这一类的对句,每句的收脚都用仄声,因而和谐中略见拗怒,有一种“峭拔劲挺”的姿态,显示出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声情,许多豪放派词人经常使用。还有用拗怒的音节来作成排偶的,例如下面的这个五言四排句:

高柳春才软,冻梅寒更香。暮雪助清峭,玉尘散林塘。(《红林檎近》·周邦彦)
○●○○● ●○○●○ ●●●○● ●○●○○

这四个五言句中,“柳”对“梅”,“软”对“香”;“雪”对“尘”,“峭”对“塘”,所以一、二句和三、四句各自是相谐的,但一、二句作为一个整体来和三、四句相对时又是相拗的,因而整体来看这个四排句,是拗怒中自饶和婉。

三、谈谈填词

虽然词是在宋代发展完善达到一高峰,并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文学形式,但记录各种词牌及其变体的词谱专书却是在明代才开始流行,而到了清代对词谱专书才有了较多的研究和出版。词谱就是对某一词调的句读、平仄和押韵方式等规则的描述文字。有些词调在发展的过程中会因为不同的填词作者采取了不同的处理而产生出不同的“体”来,当初填词的人都是根据曲子倚声填词的,有时会根据实际情况,在符合音律的前提下做一些变通的处理,后来编写词谱的人,舍本逐末,词中只要略有不同,就另列为一体,以致有些词牌被弄出了许许多多种不同的变体来。我们学习中一般只要取词谱中的正格来试填就可以了,对一些变体,我们没什么必要花时间去琢磨它了,除非是在词的发展史上产生了较大影响的(比如苏轼的“大江东去”一首)。

对词谱收录的比较全的专书有康熙年间万树编撰的《词律》,收六百多个词牌,一千一百多个不同的体,后又经增补为八百多个词牌,一千六百多个不同的体;后来王奕清等奉敕编撰出版的《钦定词谱》则收有八百二十六个词牌,二千三百多个不同的体。清代乾隆年间舒梦兰编撰的《白香词谱》是一本很流行的词谱,内收一百个常用词调,所选的例词大都是比较有名的佳作,对初学写词的人是比较适宜的(比较遗憾的是有些很常用的词调没有收录,而一些稀见的词调象《荆州亭》、《春风袅娜》等却被收了進去)。在现代人编写的词谱中,龙榆生的《唐宋词格律》是比较流行的一本书。

最初的词还只是就格律诗原有的句式酌情增减,使之与杂曲小令的节拍相应,象刘禹锡《忆江南》和《潇湘神》等。比如下面张志和的这首《渔歌子》:

渔歌子 单调二十七字,五句四平韵 (张志和)

西塞山前白鹭飞
⊙◎⊙⊙●◎△(韵)
桃花流水鳜鱼肥
⊙⊙○◎●⊙△(韵)
青箬笠
⊙◎●(句)
绿蓑衣
●○△(韵)
斜风细雨不须归
⊙⊙◎◎●⊙△(韵)

这俨然就是一首七绝,不过把第三句的七言破为了两个三言,并增加了一韵而已。再比如《浣溪沙》:

浣溪沙 双调四十二字,前段三句三平韵,后段三句两平韵 (韩偓)

宿醉离愁慢髻鬟
◎●⊙○◎●△(韵)
六铢衣薄惹轻寒
◎○⊙●●○△(韵)
慵红闷翠掩青鸾
⊙○◎●●○△(韵)

罗袜况兼金菡萏
⊙●◎○○●●(句)
雪肌仍是玉琅玕
◎○⊙●●○△(韵)
骨香腰细更沈檀
◎○⊙●●○△(韵)

这俨然就是两首七绝,分别减掉了一句而已。再如北宋词家们最常使用的《鹧鸪天》:

鹧鸪天 双调五十五字,前段四句三平韵,后段五句三平韵 (晏几道)

彩袖殷勤捧玉钟
◎◎⊙⊙◎◎△(韵)
当年拌却醉颜红
⊙○⊙●●○△(韵)
舞低杨柳楼心月
◎○⊙●⊙○●(句)
歌尽桃花扇影风
⊙●○○◎●△(韵)

从别后
⊙◎●(句)
忆相逢
●○△(韵)
几回魂梦与君同
◎○⊙●●○△(韵)
今宵剩把银釭照
⊙○◎●○○●(句)
犹恐相逢是梦中
⊙●○○◎●△(韵)

这基本就是一首七律,不过破第五句的七言为两个三言,并增加了一韵而已。再比如《采桑子》:

采桑子 双调四十四字,前后段各四句,三平韵 (和凝)

蝤蛴领上诃梨子
⊙○◎●○○●(句)
绣带双垂
◎●○△(韵)
椒户闲时
⊙●○△(韵)
竞学摴蒲赌荔枝
◎●○○◎●△(韵)

丛头鞋子红编细
⊙○⊙●○○●(句)
裙窣金丝
⊙●○△(韵)
无事颦眉
⊙●○△(韵)
春思翻教阿母疑
⊙●○○◎●△(韵)

这基本就是从两首七绝变化而来的,只是在上下片的第二、三句处各减掉了三个字,增加了一韵而已,使句度的安排上四言与七言参错,上下片前两句是隔句押韵,声情上比较舒徐,后两句是句句协韵,声情上略转急促低沉。再比如《定风波》:

定风波 双调六十二字,前段五句三平韵、两仄韵,后段六句四仄韵、两平韵 (欧阳炯)

暖日闲窗映碧纱
◎●○○◎●△(平韵)
小池春水浸明霞
◎○⊙●●○△(韵)
数树海棠红欲尽
◎●◎○○◎▲(仄韵)
争忍
⊙▲(韵)
玉闺深掩过年华
◎○⊙●●○△(平韵)

独凭绣床方寸乱
◎●◎○○●▲(换仄韵)
肠断
⊙▲(韵)
泪珠穿破脸边花
◎○⊙●●○△(平韵)
邻舍女郎相借问
⊙●◎○○●▲(换仄韵)
音信
⊙▲(韵)
教人羞道未还家
⊙○⊙●●○△(平韵)

这俨然就是两首七绝,只是在上片增加了一句,在下片增加了两句两言的短句,且与相邻的七言仄收句协韵,使全词成为“平仄韵错叶”的格式而已。再比如《减字木兰花》:

减字木兰花 双调四十四字,前后段各四句,两仄韵、两平韵 (欧阳修)

歌檀敛袂
⊙○◎▲(仄韵)
缭绕雕梁尘暗起
⊙●⊙○○●▲(韵)
柔润清圆
⊙●○△(平韵)
百琲明珠一线穿
◎●○○◎●△(韵)

樱唇玉齿
⊙○◎▲(仄韵)
天上仙音心下事
⊙●⊙○○●▲(韵)
留住行云
⊙●○△(平韵)
满座迷魂酒半醺
◎●○○◎●△(韵)

这基本上就是从两首七绝变化而来的,只是在上下片的第一、三句处各减掉了三个字,使句度的安排上四言与七言参错,并把韵位的安排改成平仄韵互转,声情上显的起伏跌宕,整体的结构上又给人以一种跳荡的感觉,适合用“以点代面”的跳跃性思维来填写。再比如《菩萨蛮》:

菩萨蛮 双调四十四字,前后段各四句,两仄韵、两平韵 (李白)

平林漠漠烟如织
⊙○◎●○○▲(仄韵)
寒山一带伤心碧
⊙○◎●○○▲(韵)
暝色入高楼
◎●●○△(换平韵)
有人楼上愁
◎○⊙●△(韵)

玉阶空伫立
◎○○●▲(换仄韵)
宿鸟归飞急
◎●⊙○▲(韵)
何处是归程
⊙●●○△(换平韵)
长亭连短亭
⊙○⊙●△(韵)

这是混合五、七言绝句形式而加以错综变化而成的。上片一开始的两个七言(相当于格律诗的一联)平仄安排上是相拗的,且句句押韵,适宜于表现迫促的情绪。接下来换成五言,情调由紧促转向低沉。下片俨然就是一首五绝,只不过是把第二句和第三句互换了一下位置而已。全词两句一换韵,平仄互转。这个词调历来名作最多,初学者当多留意。(按,有些填者填此词调时常用此词牌另一个比较常用的名字——“重叠金”)。再如《卜算子》:

卜算子 双调四十四字,前后段各四句,两仄韵 (苏轼)

缺月挂疏桐
◎◎◎⊙○(句)
漏断人初静
◎●○○▲(韵)
时见幽人独往来
⊙●○○◎◎⊙(句)
缥缈孤鸿影
◎●○○▲(韵)

惊起却回头
⊙◎◎⊙○(句)
有恨无人省
◎●○○▲(韵)
拣尽寒枝不肯栖
◎●○○◎◎⊙(句)
寂寞沙洲冷
●●○○▲(韵)

这也是参用五、七言格律诗的句式组成的,但每一联从平仄安排上看都是相拗的,并且韵部都用上、去声,所以和婉之中微带拗怒,适宜表达高峭郁勃的特殊情调,和上面《菩萨蛮》显示的声情又有一些差别。

至于慢曲长调,那它的变化就更加错综复杂的多了。谈到慢曲长调,有的原是始自单独存在的杂曲,有的是从整套大曲中抽出一遍来,配上歌词演唱的,例如《水调歌》,据《乐府诗集》卷七十九《近代曲辞》解题:“唐曲凡十一叠,前五叠为歌,后六叠为入破,其歌第五叠五言,调声最为怨切。”当时所配歌词,前五叠为七绝四首、五绝一首,后六叠为七绝五首、五绝一首。怎样缀合虚声以应曲拍,以音谱无存,无法考查。而填词所用的《水调歌头》,应该是摘用《水调歌》前五叠的曲拍,演成的下面这种形式:

水调歌头 双调九十五字,前段九句四平韵,后段十句四平韵 (毛滂)

九金增宋重
◎⊙⊙◎●(句)
八玉变秦余
◎●●○△(韵)
千年清浸
⊙○○●(句)
先净河洛出图书
⊙◎○●●○△(韵)
一段升平光景
◎●⊙○⊙●(句)
不但五星循轨
◎●◎○⊙●(句)
万点共连珠
◎●●○△(韵)
垂衣本神圣
⊙⊙◎○●(句)
补衮妙工夫
◎●●○△(韵) 

朝元去
⊙⊙◎(句)
锵环佩
⊙⊙●(句)
冷云衢
●⊙△(韵)
芝房雅奏
⊙○◎●(句)
仪凤矫首听笙竽
⊙●◎●●○△(韵)
天近黄麾仗晓
⊙●⊙○◎●(句)
春早红鸾扇暖
⊙●⊙○◎●(句)
迟日上金铺
⊙●●○△(韵)
万岁南山色
◎●⊙○●(句)
不老对唐虞
◎●●○△(韵)

这是用三、四、五、六、七言的不同句式混合组成,而以五言为主。有的五言或六言偶句从平仄安排上看属于“拗句”,因而音节高亢而稍带凄音,想是为了符合“第五叠五言调声最为怨切”的声情特点。又如《霓裳羽衣曲》,据白居易和元微之《霓裳羽衣舞曲》自注:“散序六遍,无拍,故不舞也。中序始有拍,亦名拍序。”又说:“《霓裳》曲十二遍而终。凡曲将毕,皆节拍促速,惟《霓裳》之末,长引一声也。”从这些话里面,可以推测到唐大曲的一般结构。而这《霓裳羽衣曲》的节奏,“繁音急节十二遍,跳珠撼玉何铿铮”、“中序搫騞初入拍,秋竹竿裂春冰坼”,可以想见这个著名的大曲声情态度是怎样的动人。南宋时姜夔曾得到过此谱,称:“于乐工故书中得《商调· 霓裳曲》十八阕,皆虚谱无辞……予不暇尽作,作‘中序’一阕,传于世。”他所作的《霓裳中序第一》,其词如下:

霓裳中序第一 双调一百一字,前段十句七仄韵,后段十一句八仄韵 (姜夔)

亭皋正望极
○○●●▲(韵)
乱落红莲归未得
●●○○○●▲(韵)
多病怯无气力
⊙●◎○◎▲(韵)
况纨扇渐疏
●⊙●◎○(句)
罗衣初索
⊙○○▲(韵)
流光过隙
⊙○●▲(韵)
叹杏梁双燕如客
●●○○●○▲(韵)
人何在
○○●(句)
一帘淡月 
◎○◎●(句)
彷佛照颜色 
●●●○▲(韵)

幽寂
○▲(韵)
乱蛩吟壁
◎○⊙▲(韵)
动庾信清愁似织
●◎●⊙○◎▲(韵)
沈思年少浪迹
○○⊙●◎▲(韵)
篴里关山
◎●○○(句)
柳下坊陌
◎◎○▲(韵)
坠红无信息
●○○●▲(韵)
漫暗水涓涓溜碧
◎●●○○●▲(韵)
漂零久
○○●(句)
而今何意
⊙○○●(句)
醉卧酒垆侧
●●●○▲(韵)

这是用二、三、四、五、六、七言的不同句式混合组成,并用了多个领格字取得“奇偶相生”的妙用,比如上片用“况”字领偶句“纨扇渐疏,罗衣初索”、用“叹”字领单句“杏梁双燕如客”,下片用“动”字领“庾信清愁似织”、用“漫”字领“暗水涓涓溜碧”。细体会这个词调的音节,在韵位和平仄的安排上,都使人有“秋竹竿裂春冰坼”的感觉。这些曲词是紧密结合原有曲调的抑扬顿挫,巧妙运用四声字调而组成,就不是套用一般近体诗的句式所能做到的了。

长调的声情都比较复杂,变化繁多,初学填词,自是不宜从长调开始,但很短的小令其实也不容易。象《归字谣》(又名《十六字令》)这样的小词,总共只十六个字,比一首五言绝句的空间还小,起句是一个一言句,且要入韵,如果不能在四句话中充份使用形象思维的话,是很难在这么小的空间中言之有物的。所以字数不长不短,结构上又与格律诗比较接近的一些小令,当是初学者初试填词时的首选。

现在许多新学填词的人,也是按词谱一丝不苟的填写的,填出来的词字数、句读、平仄也都不错,可是读起来就是比较“涩”、比较没有“词味”,大概跟没有深入的掌握词的性质有些关系。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谈他对词的看法时说:“词之为体,要眇宜修,能言诗之所不能言,而不能尽言诗之所能言。诗之境阔,词之言长。”我们来体会一下他的话,“要眇宜修”出自楚辞,用白话来描述的话,似乎是说要有那么一种女性的从内到处的容德之美,是那么一种最精致的最纤细的最幽微的最细腻的,而且带有修饰性的非常精巧的美。“词之言长”自然不是指词的字数了,此“长”者,当是指她可以给读者长远的、悠远的一种联想和回味,而这种感觉,也许就是所谓的“意境”了吧。我们现在先不妨把这段话仔细读上几遍,在以后的学习中再去慢慢的深入领会。


练习题目:

一、首先把课中提到过的的五、六、七言的格律诗各自的四种基本句式认真抄写三遍,然后默写一遍,自己对照一下有无错误;再把第一篇中“常见的仄音入声字演变为今音平声字”所列举的字认真抄写三遍。

二、仔细的读一读下面这首诗,然后尽可能的动用你的形象思维,把它转化成一幅画卷。再闭上眼睛,好好观察一下这幅画,或在头脑里润色、再创作一下。最后,把你个人的情感加入到里面,一起填到词中去,试在前面提到的几个词调中任选一个,题目自拟。选词调时注意自己试着理解一下词调的声情关系,尽量的选与自己所要表达的情感相协调的词调,可能现在你还把握不好,但选的好与不好都没有关系,先能用比较流畅的词句填出来就可以了,如果觉的课中提到的几首都不合用,可自己去词谱中挑选。

寿星院寒碧轩 (宋·苏轼)

清风肃肃摇窗扉,窗前修竹一尺围。
纷纷苍雪落夏簟,冉冉绿雾沾人衣。
日高山蝉抱叶响,人静翠羽穿林飞。
道人绝粒对寒碧,为问鹤骨何缘肥?


小轩做题:

一、(略)

二、首先把这首诗的实际平仄标示出来:

清风肃肃摇窗扉,窗前修竹一尺围。
○○●●○○○ ○○○●●●○
纷纷苍雪落夏簟,冉冉绿雾沾人衣。
○○○●●●● ●●●●○○○
日高山蝉抱叶响,人静翠羽穿林飞。
●○○○●●● ○●●●○○○
道人绝粒对寒碧,为问鹤骨何缘肥?
●○●●●○● ○●●●○○○

在这首诗中,诗人竟然用了四个“三平调”,两个“三仄调”,其中“落夏簟 - 沾人衣”、“抱叶响 - 穿林飞”各成对仗。“三调”确是一个很好的技巧。“窗前修竹一尺围”,原始平仄应为“⊙○◎●●○○”,第一、六字互换了平仄,第三字的平仄有变化;“道人绝粒对寒碧”的原始平仄应为“⊙○◎●○○●”,第一、五字互换了平仄。填词当以立意为先,根据诗中之画写景言情,景非实景亲临,故以梦托之,题目定为 “梦碧轩”。长短大约依原诗,故选了很接近七律的《鹧鸪天》,谱依《钦定词谱》。这是一个流丽和美的曲调,韵脚选“一先”,取其音“雅”。其上片叙述“梦中所见”,随着“清风”来到寒碧轩之所见所闻,过片六字仍以写景相承接,并为后面的转折作铺垫,然后以梦醒为转折,最后以梦醒后所思作结。结语稍有“宕开”之意,期引读者浮想;亦是“绕回”,即把思绪转回到上片所述之情景上去。

鹧鸪天· 梦碧轩

淡淡清风小轩前,
◎◎⊙⊙◎◎△(韵)
纷花伴舞落心间。
⊙○⊙●●○△(韵)
山蝉流响和琴韵,
◎○⊙●⊙○●(句)
翠羽穿飞觑玉颜。
⊙●○○◎●△(韵)

雾隐冉,
⊙◎●(句)
水潺湲。
●○△(韵)
别来一梦竟千年。
◎○⊙●●○△(韵)
尊前欲问缘中事,
⊙○◎●○○●(句)
只是当时已忘言。 *本想用“惘然”,那样的话整句就与李商隐的诗句重了。
⊙●○○◎●△(韵)

〔第七部〕十三元十四寒十五删一先通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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